《区域经济学》— 序

区域经济是大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大课题。80年代是我国区域经济发展取得重大成就的年代；也是各种区域问题与区际摩擦等众多矛盾充分显露的年代。在社会需求的强大推动下，向我国区域经济研究空前活跃，取得了可喜的初步成果。在现有基础土，如何朝着建立起既能圆满解决我国区域经济实践中提出的种种课题，又能在理论方法上跻身于世界先进行列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区域经济学。借鉴、吸收国外区域经济学的科学成份，无疑是重要的；但非根本之道。我国区域经济研究的“主战场”, 应是面向“四化炒建设中最紧迫的区域问题，进行对策研究；扎扎实实地对诸如山区经济、边境地区经济、贫困地区经济、沿海地区经济、西部经济、少数民族地区经济等等一个又一个具体区域经济问题进行实证性研究。与此同时，也有必要结合对策研究、实证研究，充分利用其研究成果，开展区域经济学基本理论与方法的研究，进行学科自身的“基本建设”, 把对策研究与实证研究推进到一个新水平。
    由于区域经济学是一门新兴的、正在发展中的学科，在其学科基础建设中，对其研究对象、研究边界、学科体系等等，难免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我以为无 “一是”，乃达到“一是”的必经过程。在此过程中，“众说”愈多，会使今后能为多数区域经济学者所接受的“一是”更臻完善。摆在读者面前的这本《区域经济学》，和已经出版的两本同名著作①，在体系结构上就迥然有异。为了得到读者和同行们的赐教，仅就本书构架建立的依据和思路陈述如下。
    1. 主体和客体研究的关系。
    区域经济学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应用性学科，诸如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战略、区域经济政策等等，均属某一决策主体的政策选择；这种政策的选择与设计，欲取得预期的、理想的政策效应，首先就需要弄清区域经济客体的发展规律。正是基于这种认识，本书在构架上，一是区分主体与客体，二是首先在第一篇（第 5 章除外）和第二篇分析作为客体的一一区域经济发展演化的规律，进而在第5章和第三篇中，论述如何根据客体的运动规律，进行政策选择与设计。
    2. 个体与总体的研究关系。
    一个国家的国民经济，是由众多区域经济耦合而成；如同一有机体是由众多细胞、器官与系统组成。要揭示、理清母系统与子系统，各子系统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首先要从细胞和子系统的解剖分析做起。故此，在第一篇首先对“区域” 进行个体研究；尔后再在第二篇对众多区域的关联与祸合进行总体研究。在第一 篇研究视角下的区域，是舍象了类型差异与特点的“一般区域”, 第二、三、四章分别从总量增长、产业结构和空间结构的演变三个不同侧面，揭示了区域发展的生命历程。
    3. 论述中的经纬关系。
    为了从理论上清晰地复制出区域经济的发展变化，必须按其内在逻辑关系展开，而此逻辑轨迹，不能凭主观臆造，而必须源出于庞杂纷呈的区域经济发展史实，凭借 “由表及里、去粗取精”，从历史的轨迹中萃取出逻辑的轨迹，作为贯穿全书的经线；以国内外区域经济发展的历史和现实，作为纬线；经纬交织、骨（路）肌（肉）结合地，还原区域经济发展演变的本象。
    应当坦诚地承认，以上构想，是作者们为自己制订的努力方向和目标，由于理论功底的不足、实践经验的局限，加之文出多 笔，并非每一章节都达到了上述要求。
    本书得以写成出版，除了和我共事的几位青年学者的共同努力外，应该衷心感谢中国区域经济学会和许多关心、支持中国区域经济学发展的领导与同志们特别是张素秋同志的鼎力支持。
希望不久有一批更加全面系统、更加深邃的区域经济学论著陆续问世，就让本书成为我国区域经济学发展长河中的一块小小垫脚石吧! 这也算是我这个在经济布局与区域经济研究领域里滚爬摔打 30 多年的老兵，退役前的一份祝愿。
                                                                                                   陈栋生
                      1991 年 10 月 20 日深夜于北京皂君庙

    ①一为程必定主编 ,1989 年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为周起业等合著 ,l989 年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

责任编辑：蔡翼飞

    ①一为程必定主编 ,1989 年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为周起业等合著 ,l989 年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

责任编辑：蔡翼飞

第一章导论

从空间角度研究人类经济活动的规律，或者说，用经济学的理论方法探寻人类经济活动的空间规律，是科学发展不可缺少和替代的重要领域。在我国，区域经济学正方兴未艾，已成为经济学园地中的一簇新枝。区域经济理论已经并将不断对我国经济发展和宏观政策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作用。

本章从界定医域概念开始，分析区域经济的存在基础，揭示区域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内容，以及这门学科在国际和国内的发韧与研究进展情况。

第一节区域经济的客观基础

    一、区域的慨念

何谓“区域”？不同的学科有着不同的回答：地理学把区域定义为地球表壳的地域单元。政治学则将区域看作是国家管理的行政单元。而社会学视区域为具有相同语言、相同信仰和民族特征，的人类社会聚落。经济学迄今尚未有明确统一的区域定义，目前比较能为大家所接受的，当推1922年在《全俄中央执任委员会直属俄罗斯经济区划问题委员会拟订的提纲》中给区域下的定义：“所谓区域应该是国家的一个特殊的经济上尽可能完整的地区。这种地区由于自然特点、以往的文化积累和居民及其生产活动能力的结合明为国民经济总锁链中的一个环节。”①综合中外学者的研究，我们认为，区域经济学关于区域概念的基本内涵，大致包括如下几个层面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

第一，区域是一个空间的概念。经济活动不管何种部门（产业）和处于什么发展阶段，都必须落实到一定的区域空间。把经济活动置于空间维来考察，这是理解区域的钥匙。正因为如此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区域”和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空间”在区域经济学文献中往往成为可以相互换用的名词。

第二，区域特指一个主权国家疆域内的各个组成部分。中央政府对它拥有政治、经济调控权：并负有推进它的发展及其居民福利提高的责任，它的繁荣与萧条对整个国民经济和社会政治真有不容忽视的影响。这里着重要强调的是：(1)我们所研究的区域与世界经济理论中把一国或多国视作区域有着迥然区别。(2)与国家间情况不同，一国内各区域间相互开放程度较高。(3)上述规定是中央政府制定和实施区域政策并产生预期效应的前提和必要条件。

第三，区域是一个在全国专业化分工中分担一部分职能，且经济结构较为完整的社会经济综合体。它包含三层意思：(1)经济学所研究的区域，不是以自然特征如地质、地貌、气候、植物等为标准划分的自然区，也不纯粹是国家管理的行政区，而是在考虑到行政区划基础上，按照经济活动的内在联系形成的经济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区。为什么研究经济区域离不开行政区？首先是因为两者在相当程度上有着叠合一致性，行政区划不能不考虑经济活动的内在联系，而经济区的形成大多又受到政府计划和政策导向的影响：其次行政区便于政府计划和政策的实施，同时也有利于研究人员取得统计资料和数据、开展区域分析。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著名区域经济学家埃德加 M •胡佛认为：“最有用的区域分类，也就是那些遵循行政管理范围的边界划分而成的区域了。”②事实与，出于资料和分析的需要，现时的区域研究基本上都是、以行政区作为空间单元的，本书主要采用省区〈包括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大的地带或流域区也是由若干省区组成。(2)经济学研究的区域一般都具有各自专业化特点，即“各个地区专门生产某种产品，有时是某一类产品甚至是产品的某一部分。”③不同区域之间相互依存、相互联系，构成整个国民经济体系。(3)经济学所研究的区域不是单一生产结构，往往是以专业化部门为支柱、围绕专业化部门相关的生产、交换、流通和消费都比较完整的经济结构，并且是包容社会文化、政治诸因素在内的综合性的统一体。

第四，界定和划分区域的两种基本方法为向质性和集聚性，由此可以把区域分成不同的两类：同质区和集聚区④。同质性方法是根据区域内部某一或某些重要因素特征上的一致性或相似性而进行划界。基本忽略和舍象区域内部的某些差异。这些要素通常包括：资源禀赋、产业结构、劳动力就业、收入水准、居民消费类型、科技文化素顶，以及民族干言仰和社会政治态度等非经济因素。西方国家常常根据人均收大和就业率指标，划分出贫困地区，萧条地区和发达地区等类型。我国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七五”计划主要根据经济技术水平的相似性，将全国划分为东部、中部和西部三大经济地带。为了产业调整和协调发展，有关部曾按照、各地区资源特点气技术、装备和加工能力等因素的一致性，把全国划为若干类型段，即资源类型区、加工类型区、资源主导类型区、加工主导类型区、混合类型区和特殊类型区。可见，同质性是区域划界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与内部同质性相反，集聚区是由若干异质部分构成的在功能上联系紧密的区域，它具有一种在共同利益或集体意识基础上形成的内聚力，它的构成要素“有一个场所、一个核心和它在它们边缘地区的、明确程度不同的变化梯度。”⑤采用集聚性方法进行区划最常见的是以大城市为中心，正依照其内聚力和幅射范围，把城市与乡村联结在一起的城市经济区划界。不难发现，这种方法着眼点是强调区域内部的增长潜能，相比之下，同质性方法则显示出被动的旨在从外部引入政府计划与政策的机能。区域研究者看到了这种差别，认为从增长的观点看，理想的区域就是集聚区，因而在区域规划中，增长极战略备受推崇。我国自80年代以来开始重视发挥中心城市的作用，并推行“市管县”体制，可以说是与这些思想相吻合的。

除了同质区和集聚区之外，还有一种旨在从政府规划或政策定向来考虑的规划区域，即政府在经济决策时按照政策目标而界定的区域。规划区方法实质上仍要以某一方面或茶几个方面的同质性，或者以类似于增长极的集聚性为基本“原则，所以，很多情况下它可归属于前述两类。也有个别例外，如经济特区，应看作规划区域，它是政府为了加速和带动本国经济发展吸引外资，而在国内选择一小块区域(通常是进出口方便的沿海地带或其它边境地区)，实行有别于国内其它地区的特殊的经济优惠政策，鼓励国外投资者来此兴办工商业和其它经济事业。我国建立的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和海南省五个经济特区，以及沿海开放城市和对外开放区，均为这种类型。

最后需要指出，“区域”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一词在区域经济理论中既是一个实体概念，又是一个抽象的、观念上的空间概念，往往没有严格的范围和边界以及确切的方位，而这些属于实际应用中的规划技术范畴。那种只是把“区域”与某个具体地方联系起来的看法，实属一种误解。

二、区域经济分异的基础和区域经济学的支柱

由区域概念可以推演出，区域经济就是一个国家经济的空间系统。具有不同特性和水平的区域经济，在空间上相互依存和联系，构成一国的国民经济整体。那么，为什么一国经济会出现空间分离？不同空间为什么会形成、经济特性和水平的差异？这就需要弄清楚区域经济赖以存在的客观基础。

1. 生产要素的不完全流动性。

假定生产要素在空间上能够完全自由流动。各个要素的供给自然会从资源富集地区流向稀缺地区，以致要索价格、成本和收入就会趋于均等化，经济活动整合划一，也就不存在所谓区域经济。然而，事实上生产要素在一国范围内具有不完全流动性。这种不完全流动性包括两层含义：一是指生产要素不是都能够流动

的，其中有些能够流动，有些则是固定不动的。前者如人口、劳动力、资金、物资设备和技术等；后者如土壤、矿藏、地形、水文和气候等自然资源和条件。由于这些自然资源和条件的不均匀的地理分布，便成为“某些经济活动会产生在某个区域”的一个基本解释。我国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因气候、水文和地形地貌等自然异差，而形成农业尤其是粮食种植业的不同特点，山西是煤炭资源的富集地区，由此而产生以煤炭产业为主体的山西经济特征。

要素不完全流动性的第二个含义是指，能够流动的生产要素其流动性是有限的或不完全自由的。对这种要素流动的约束来自许多方面，主要有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1）管理体制。出于国家行政管理的需要而对要素流动作出种种规定，如户籍管理制度，使人口的迁徙和居住地的选择受到一定制约。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2) 主体利益。利益动机是流动约束的内在原因，资本追逐利润率、劳动者向往高收入，违背这些目标，会使流动自行停滞。（3）历史文化。传统的习俗和观念，常常使许多人不愿离开本乡本土：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一国人口的流动频率往往还同该国的文明程度成正比，文盲或文化层次低的人，由于就业面窄而限制其广泛流动。

显而易见，生产要素的不完全流动性使得经济活动不可能形成空间均衡化，周而构成区域经济分异的基础。

2. 经济活动的不完全可分性。

要素的不完全流动性只是解释区域经济存在的一个必要条件，决非充分条件。可以作这样的假设：在资源赋存和自然状况完全一致、要素可以充分流动的一片平原上，经济活动按照逻辑将出现什么格局呢？一般人们会认为，或者各种产业都集中在某一地点，或者各种产业均匀分散于整个地区，或者各种产业杂乱无章、毫无规则的分布。实际结果都不是这样，而走一种缜密有规则的、类似于各种结晶体的构造⑥，我们从城镇分布体系中就可以见到类似的空间缕构。显然，这种以城市为中心的区域经济是，不能单纯用自然条件来解释的，它的基础之一即源于经济活动的不完全可分性。

经济活动的不完全可分性由产业的规模经济和集聚经济（或称外部经济）所决定。一个企业生产规模在一定限度内增大，一般可收到节省单位产品的成本和提高效率的好处，这就是企业规模经济。若干个企业集中于一个地点能为各个企业带来成本节省等经济利益，比如，有专门的机器维修与制造业可以为各企业服务：有专门的劳动力市场，可以向各厂提供所需要的劳动力：各企业享有购买原料方面的便利；有公用事业、道路以及社会文化生活等使利，这就是外部经济或集聚经济。规模经济和集聚经济使得各生产要素和经济单位集结在一定空间，从而形成以城市为中心的区域经济。

3. 距离成本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

空间是有距离的，从一端到另一端，不仅要耗费时间，而且要付出费用，克服空间分离的耗费即距离成本。经济活动中的生产地、原料地和市场地往往不会同在一处，企业在选址时必然要考虑三者的距离最短，运输费用最低的区位；消费者去商店购物，既要占用一定时间，也要支付一定的路费。因而愿意就近购买。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这些距离成本限制了自然天赋优势的发挥和空间集聚经济得以实现的程度，使经济活动局限于一定的空间范围。所以它构成区域，经济存在的又一重要基础。

总之，生产要素的不完全流动性、经济活动的不完全可分性和距离成本，构成了区域经济存在的三个重重要基础。对上述三方面的研究，也相应成为区域经济学理论的重要支柱。

①引自《苏联经济区划问题》，商务印书馆，1961年，第82页。

②见埃德加·M·胡佛《区域经济学导论》（中译本），商务印书馆，1990年版，第172页。

③列宁《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389页。

④集聚区通常亦叫结节区或功能区。这些名称在不同场合通用。

⑤R迪金森《近代地理学创造人》（中译本），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203页。

⑥德国经济学家W·克里斯塔勒提出的中心地理论，专门探讨了这种空间构造的存在。

第二节区域经济学的形成与发展

一、西方区域经济学的渊源与发展背景

区域经济学(Regional Economics)在西方大体上形成于本世纪50 年代,  60-70 年代获得蓬勃发展,但它的理论渊源最早可追溯到19世纪初叶开始创立的区位理论；随着20世纪30年代尤其悬二次大战以后各国区域经济问题的显露，政府日趋加强了对区域经济活动的干预。这样，传统的以单个厂商的区位选择为主要对象的区位理论，演变成为主要为宏观区域决策提供理论依据的区域经济学体系。

     区位论的基本思想   西方区位理论 (Location Theory）主要由经济学家屠能 (J.H.Von Thunen) 奠基，经过韦伯（Alfred Weber）较为系统的研究,克里斯泰勒 (Water Christaller) 和廖施 (A11gust  Losch）等人的进一步发展，从19世纪初到20世纪上半期逐步形成完整体系。

       “区位” 一般指企业(或厂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地理位置。那么，企业的最优区位是基于什么原则和因素来确定的呢？这是区位理论讨论的核心问题。屠能最早注意到运费因素, 他在《孤立国》一书中提出，距离以城市为代表的消费市场的远近，对农作物的布局有重大影响。他按照 P＝V－(E+T）①公式计算出各种农作物组合的最合理的分界线，并将他所假设的孤立国划分成六个同心农业圈层。韦伯继承了屠能的思想，认为运输费用决定着工业区位的基本方向，并进一步提出运费是重量与运距的函数，理想的工业区位是生产和分配过程中所需要运输的里程和货物重量为最低的地方。与屠能不同，韦伯在运费之外还增加了劳动费用（工资)和集聚因素，他把后两个因素分别看作是对工业区位选择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修正”, 即把由于工厂迁移带来的工资成本节省和集聚带来的成本节省与由此增加的运费进行对比，如果前者小于后者,则不宜迁移；反之，则应当将工厂迁至工资较低地区或集聚区域。韦伯是第一个把工业区位理论系统化的人，他综合分析了运费、劳动费用和集聚效益三个区位因素，并把由此决定的最小生产成本作为企业最优区位选择的标准。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市场规模的扩大，韦伯以后的区位理论研究者发现，最小生产成本并不能最终确定企业的最优这区位；成本最低也不意味着利润最大化；现代经济活动中市场因素对产品价格的影响越来越大。为此，他们创立了以取得最大限度利润为原则、以市场为中心的区位理论。克里斯泰勒的中心地理论（Center Place Theory）认为，高效的组织物质财富生产和流通的空间结构，必然是以城市为中心，并由相应的多级市场区构成的网络体系。廖施进而详细地考察了市场规模和市场需求结构对产业区位的影响，不仅使区位分析由生产扩展到市场，而且开始从以单个厂商为主体扩展到整个产业。

 概而观之，西方区位理论在本世纪50年代以前的100 多年发展中虽不断得到补充和丰富，但它的基本特征可以大致归纳如下：首先，它的研究宗旨在于为各个企业或部门寻找最佳的生产区位，以使其最大限度地降低包括运费在内的生产成本，获得最大利润；其次，不管是从运输成本和工资成本着手，还是从利润和产品销售范围着手，都是以完全竞争市场机制下的价格理论为基础来考察企业区位，这种区位研究无疑属于微观经济学的范畴；再次，它的分析方法主要是静态的、局部均衡的方法。例如，韦伯等人均试图用寻找力的平衡点的办法来进行工业空间配置，而且是建立在各种企业独立经济活动的基础上，从而忽视了一项布局措施在区域内外引起的一系列变化(特别是长期的累积性影响）；忽视了各种经济活动之间相互依存和相互制约的关系。此外，传统的区位研究注重的是诸如运费和劳动费等纯经济因素，而没有考虑到制度和政策因素以及其它许多不确定的政治和社会条件。这些特征表明西方区位理论存在明显的局限性。

区域经济问题与政府干预    西方区位研究由微观经济分析向宏观经济分析的演进，是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中的区域经济问题显露和凯恩斯主义强调国家干预的政策主张分不开的。

本世纪20年代在早先完成了工业化的资本主义国家中 ( 如英国等欧美国家），开始出现老工业区的结构性衰退现象, 30 年代的经济大危机使得这些萧条地区和贫困地区经济更趋恶化，失业率升高，大量人口和产业拥入大城市，地区间和城乡间经济发展严重不平衡 。这种情形引起了西方一些国家政府的关注，并采取了不少解决地区结构危机的措施，其中有的取得明显成效，如美国田纳西河流域的综合开发计划，其成功经验为后来许多国家所效仿。不过，西方各国对区域经济发展问题的广泛重视及其实施干预和调节是在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最为活跃的阶段是60年代。②战后西方各国着力于经济的恢复和重建，随着经济的迅速发展，特别是到 60 年代先后发生了大城市人口和产业的过度膨胀、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以及边缘、乡村地区贫瘠荒芜等方面的问题，各地区居民收入水平悬殊趋势和土地、资源的开发利用等社会经济问题也愈益突出。于是，各国政府纷纷采取相应措施，多数国家都成立了专门解决区域经济发展问题的机构，开展区域规划，制定区域经济政策，设立专门基金（如区域开发基金、社会基金、农业基金）和区域开发银行等。美国政府于1961年制订了区域再开发法, 1965 年又制订了公共工程与经济开发法以及阿巴拉契亚区域开发法，日本从1962年到1987年连续制定了4个全国综合开发计划，提出了以大中城市为中心划分各种类型的城市经济圈的构想；法国自50年代初就开始进行区域规划 ,1963 年政府正式成立全国区域发展委员会，实行领土整治计划地区化；英国于1945年制定战后第一个“工业布局法”，在整个60年代政府区域政策的财政援助形式日臻完善。

在这种形势下，基于完全竞争的市场机制，以各个具体企业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区位理论显然不能适应国家区域计划和政策的需要。首先，各个企业为取得最大的利润而作出的区位决策，往往不能实现区域整体效益的最优，甚至导致对区域经济发展不利的后果；其次，如果听任自由竞争的市场机制自发作用，往往会扩大而不是缩小地区间的经济差异。因为厂商的区位指向通常都是基础设施优越、经济高度发达的大城市区域，这些发达区域在发展过程中可以获得累积的竞争优势，而落后区域可能受到资本外流和人口外迁的困扰，其处境会因此而日益恶化，陷入贫困的恶性循环。这样，西方一些经济学家在凯恩斯主义的影响下开始运用宏观经济的分析方法，研究国内不同区域内的资本积累、劳动就业增加与国民收入增长的关系，研究投资率、失业率、通货膨胀率与区域经济增长率的区际差异，研究如何形成国内各地区的最佳产业结构和地区间的合理分工格局，以及研究如何采用政策工具援助衰退地区和落后地区发展，控制大城市的过度集聚和改善生态环境，实现全国各地区的均衡发展目标。这些研究不仅应用了宏观经济的、动态的和综合性的分析，也吸收了其它许多学科的研究成果（诸如地理学、社会学、人口学二城市科学等），终于形成经济学的一门新的分文学科一一区域经济学。60 年代和70年代西方区域经济学发展迅速，各种理论体系和著述相继问世。③70年代以来西方区域研究侧重在应用现代化手段，建立区域经济的计量模型以及区域政策效应的评价和测度等方面。尽管西方区域经济学已有三四十年的发展史，但其理论仍在发展演进之中，其研究范围也在不断拓展。

二、我国区域经济学的兴起及其意义

     我国的区域经济学起步较晚，作为一门学科的系统研究只是近几年的事。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在我国对国民经济室间层面的研究过去是空白。70年代末以前在苏联影响下，我国学术界研究的核心是中央高度集权体制中的生产（力）布局问题。随着改革开放，区域经济活力与问题日益构成国民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发展的重要因素，为适应宏观区域政策的需要，许多学者在吸收借鉴西方理论的同时，为创建有中国特色的区域经济学理论体系而努力。

传统的生产布局研究    50 年代和 60 年代初我囱在效仿苏联模式建立起高度集中的指令经济体制的同时，也在引进苏联生产布局理论的基础上开始了我国的布局研究，它的中心任务在于揭示社会主义生产分布的变化规律，并按比解决我国经济建设中的生产力布局问题。

生产力布局的内含包括相互联系的三个方面：第一，在特定时间内，国民经济总投资的地区分配以及重大建设项目分布地区、建设地点的选择；第二，再生产的各个环节、各生产部门、各生产要素空间组合的安排，包括各地区内的投资结构的确定；第三，各经济区域之间、各经济中心之间、城乡之间、城市与地区之间的分工协作及其发展比例关系的确定。④那么，这些投资的地区分配和建设项目地点的选择、地区内部投资结构的安排以及区域间分工协作关系的确定，应当依据什么原则呢？几十年来关于生产布局原则的讨论，构成传统布局理论研究的主要内容。尽管各种表述不同，但归纳起来这些原则包括：（1）有计划地在全国范围内均衡地配量生产力；（2）把地区专业化与综合发展相结合；（3）使工业尽可能接近原料地、燃料地和消费区 ；（4）合理集中与适当分散相结合；（5）考虑政治稳定和国防安全的要求。其中平衡布局是传统布局理论和实践的指导思想，其在所有原则均从属或服从于它。我国 60 年代经济建设大规模向内地推进，强调各地区建立相对完整的经济体系，就是这些原则的综合体现。

从传统布局理论研究的内容和问题不难发现这样几个显著特点 ：第一，它假定决定全国资源配置（包括人力、物力和财力）的主体只有一个即国家，从而排除了各个经济主体（包括个人、企业和地区）的独立存在及其经济利益和行为方式对于资源空间配置的影响。      第二，它假定生产布局实现的机制为中央指令计划, 其中重要的是国家预算投资计划，它决定着建设项目的地区分布、 地区经济结构（尤其产业结构）和各地区经济增长速度及其比例关系，从而舍弃了市场机制和其所具有的功能。第三，传统布局的根本准则实质是非经济原则，它多着眼于社会政治层面的考虑，而资源的空间配置效率通常位居次要。应当看到，高度集中计划体制下的生产布局，对于迅速改变旧中国遗留下的主业偏集于沿海、广大内地经济落后的畸形格局，曾经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但随着我国现代化建设的推进，传统的布局原则、机制和方式受到严重挑战；经济体制改革后，它的实用价值已经明显缩小。

改革、发展与区域问题     1978 年底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从此开始了我国经济体制和发展战略模式的双重转换时期。体制改革的主线是向企业扩权和向地方分权，对地方分权具有决定意义的是1980年起实行的财政“分灶吃饭”，即变财政资金由中央统收统支为“划分收支、分级包干”，地方政府拥有一定的财政资金支配权，此外，国家各产业部门也把一些直属企业下放到地方或中心城市管理，还扩大了地方政府的投资审批权，主要物资的调配权、信贷控制权、外汇管理权等等。地方政府经济调控权的扩大以及责任、利益的强化，使其发展经济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增强，以往区域经济利益主体的“虚无”和区域自身发展缺乏活力的状况大为改观。

与此同时，我国经济发展的战略模式也在逐步由传统的“速度型 ”和“粗放型”向“效益型”和“集约型”转化。表现在宏观区域政策上，即把以内地为建设重点、过分强调“平衡布局”的政策，调整为以“效率目标”为主、国家投资重点放在经济效益高、见效快的沿海地区，并给予税收减免、财政留成、项目审批、外汇使用等方面的政策优惠。这种政策调整带来了80年代沿海地区（尤其是珠江三角洲地区和江苏浙江等地）经济的高速增长，沿海地区的发展对内陆广大地区的经济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示范和带动作用。

伴随地区利益与自主机制的强化以及区域发展的繁荣, 80 年代的区域经济问题亦日趋显露。主要表现在；（1）区域间经济差距加剧拉大。沿海一些地区经济的迅猛崛起与中西部一些地区(尤其老、少、边、穷地区）的经济落后形成鲜明的反差，我国国民收入的最高区与最低区的差距离达8倍以上。（ 2) 区域分工弱化，产业结构趋同。从1987年的各地工业部门结构看，几乎所有省级区都是以纺织、机械、食品和化工这四大部门为工业主体(剔除矿产资源偏在性产业), 趋同最突出的产业是高附加价值的加工业特别是高档耐用消费品工业和新兴产业。(3) 区际摩擦和冲突增多。80年代中期各地区为争夺紧俏物资和短缺资源开展价格战，以至实行行政封锁，经济降温、市场疲软以后，防止资金外流成为地方保护的主要目标。显而易见，这些区域问题是我国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发展和经济体制改革向纵深推进中必须研究与解决的重大课题。

正是在上述改革与发展的大背景下，我国的区域经济研究在传统的生产布局研究的基础上蓬勃开展起来。许多经济学家、地理学家、城市规划专家和科技人员纷纷加入这一研究行列。80年代各地区编制区域规划（国土规划)、制定区域经济发展战略和地区产业政策等项工作, 有力地推动了区域经济研究的进展。这一时期，一些学者通过大量翻译西方区域经济学著作和研究文献，通过到国外进修学习，把国外区域经济研究的理论和方法有分析地介绍和应用于我国的实践，这对于我国区域经济学理论的建立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区域经济学研究的重要意义   我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从沿海到内地、从城市到乡村，在自然资源条件、经济技术基础和社会历史文化诸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各地区经济发展很不平衡，这种国情决定了我国国民经济及其空间结构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决定了区域经济在国民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

首先，区域经济构成国民经济的地域单元，经济总量与结构关系都要在具体的区域内落实，或表现在不同的空间层面，区域经济的发展状况是实现国民经济总体目标的基础。其次，各具特色和优势的区域经济，形成多样化的发展模式，这种多样性和区际互补功能对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有着重要的促进作用。上述特点使得我们在制订宏观发展战略和发展政策时，不能像其它一些小国那样把国家作为经济发展的基本单元，必须深入到区域层次，根据各地区的比较优势和特点，制订相应的区域经济发展政策，充分发挥地区利益主体发展经济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促进区际分工和联合，协调区际利益关系，保证国民经济高效率发展。

然而，长期以来我国实行的是以部门为主的经济管理体制，区域经济的发展受到很大限制。宏观经济政策多考虑的是产业部门及其结构问题，而缺乏适合不同地区条件和特点的区域政策，政策上的“一刀切”的弊病，不仅挫伤了许多地区发展经济的积极性，而且给整个国民经济带来不应有的损失和浪费。改革以来, 我国逐步建立起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新体制，实行中央与地方的分层调控和分级管理，对地区经济有决定影响的投资体制已呈现中央、地方、企业、个人和外商等多元化的投资主体。在这种新的体制下，宏观经济决策必须重视研究新的区域经济运待机制，包括区域增长和结构变动机制、要素和商品的区际流动机制、区际分工与合作的形成机制等，研究区域发展战略和宏观区域政策制定的科学理论基础。实践表明，宏观经济政策缺少区域层面的考虑即没有区域政策，就不可能取得预期的成效。例如，产业结构调整并没有与区域结构调整结合起来，致使结构失衡状时迟迟得不到改善。区域政策效应的好坏有赖于科学的区域经济学理论作指导，而这正是我国经济理论的薄弱环节。近些年在引进和学习西方区域经济学理论中我们深感, 由于现实国情特别是社会制度的不同，西方理论的基本框架和体系，对我们不具适用性，尽管它的一些分析方法和某些思想，可为我参考借鉴或给予启发。改革与发展的实践向我国经济理论工作者提出神圣的使命，这就是尽快建立起适合我国国情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区域经济学理论。1990年2月中国区域经济学会正式成立，它标志着我国区域经济研究开始由分散、零星、低水平向系统、完整、高水平方向发展并成为区域经济学理论建设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①公式中P表示利润，V表示农产品的市场价格, E 表示农业生产成本, T表示把农产品运到市场上的运费。

②参见安德利•鲍尔特霍编：（欧洲经济：增长与危机），牛津大学出版社 ，1982 年英文版，第 428-429 页 。

③有关区域经济学的中文译著尚不多见。国内已出版的有美国 H. W .理查森的《区域经济学概论》（1969 年著 ) 、E.M. 胡佛《区域经济学导论》 (1975年第二版 ) 和苏联 H.H. 涅克拉索夫（区域经济学：理论、问题、方法）(1978 年第二版）。

④参见刘再兴等编著（生产布局学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1984 年，第 2页。

第三节区域经济研究的对象与内容

一、研究对象

一门学科能够相对独立存在， 首先要有自己的研究对象， 否则， 便会失去存在的根据。作为新兴学科的区域经济学也不例外， 中外许多学者都曾试图给出明确的界定，但由于各自研究的着眼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点不同？因而所下定义具有较大的差异。

关于区域经济学对象的几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区域经济学是研究特定地理范围的经济学，它与一般经济学并无什么差别，只是其研究的地理范围一个是国内区域，而另一个是国家。

持这种观点的大多是初步接触区域经济研究而并非以此为专业的学者，他们习惯于将研究一国经济的理论和方法照搬来研究国内某一地区，由于忽视区域特性，往往导致十分有害的后果。

第二种观点是从人类经济活动的地理分布和空间组织来界定区域经济学。如诺斯 (H.O.N.Nourse) 在其著作《区域经济学》(1968年)中，把这门学科定义为“研究为人们所忽视的经济空间秩序，研究稀有资源的地理分布的科学”。H.W. 里查森在其《区域经济学概论》（1969年）一书中认为，它是研究经济学家们一直不愿承认的经济的空间组织规律性。类似地，我国有的学者提出：“区域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国民经济发展的地域组织规律。”①这种观点有一个明显的意向，即企望弥合以往经济研究的空间维缺陷，不过它的定义过于宽泛，以致于囊括了许多以地理空间为对象的学科。最典型的莫过于 E.胡佛的观点，他在《区域经济学导论》(1971 年)中认为，区域经济学即“空间”经济学，可以用“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又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来加以概括。这与经济地理学的四“W”定义近乎雷同。

第三种观点是根据区域经济学研究的主要问题来进行界定。如W •艾萨德在《区域分析方法》(1960年) 一书中把区域经济学视为研究“确定可在某一区域有效地从事生产并获取利润的单个或集团产业：改善区域内居民的福利，如提高区域内人均收入水平，改善收入分配，更有效地衡量收入等；区域内产业的分散，获得区域内资源的最有效利用……等等”问题的科学。周起业等著《区域经济学》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 也采用这种观点。书中将这门学科看作是“研究如何建立国家经济区域系统，并按照地域分工与合作的原则来组织系统内各区域中第一、第二、第三产业的发展与布局，使之形成一个既能顺乎世界经济发展潮流、又能最大限度发挥地区优势的产业结构，形成一个大、中、小企业立相结合、聚集与分散相结合、以多层次城市为结点、由运网、信息网、服务点分布网等网络系统将全区城乡连成一片的经济有机体的科学。”

第四种观点是把区域经济研究分为区内和区际两个层次。杜贝 (V.Dubey) 在“区域经济学的界定”(《区域科学杂志》1964年第五卷第2期)一文中在对各家的定义加以研究后认为，区域经济学是以经济学的观点，研究在资源不均匀分配且不能完全自由流动的世界中，各个地区的差异以及各地区间的关系的科学”。这种观点较为全面地概括了当代区域经济学研究的对象，为许多从事区域经济研究的学者所接受，但它也并不是一个令人十分满意的定义。

我们认为，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区域经济学必然有其特有的排他性的研究对象和领域，应当有一个比较统一而准确的规范，区域经济学研究对象的内涵，应当是适应社会实践的需要，能够反映学科研究的最本质的问题，区域经济学对象的表达，应当有本学科使用的专门概念或术语。并用简洁的语言作出高度概括。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据此，提出我们对这门学科研究对象的认识。

区域经济学是从宏观角度研究国内不同区域经济发展及其相互关系的决策性科学。这一定义揭示了区域经济学研究对象的几个显著特点。首先，强调这门学科的宏观性。②它有两层含义：一是这门学科把区域经济作为一个整体考察。不同于以单个厂商的生产区位选择为对象的微观区位论，它从宏观角度研究不同类型的区域经济中商品与劳务的总量和区域资源的总利用量是如何决定的，以及引起这些总量波动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撇开区域类型差异仅就某一区域而言，这种研究与一般经济学中的宏观经济学并无二致。另一层重要含义是，这门学科是把区域经济放在整个国民经济的宏观背景中考察。它不是孤立地研究某个区域内的资源最优配置，而是在实现国民经济总体最优的目标下分析各地区的资源配置问题，考察某些地区经济的兴衰对全国经济的影响和作用。由于立足点是全国这个大局，也就与那种以某个地区利益最大化为主旨的所谓“地方经济学”迥然有别。

其次，强调区域经济发展。从区域经济学的形成背景可知，这门学科完全是适应解决日益突出的区域经济问题的需要而户主生，由这些区域问题主要包括落后地区的经济开发、衰退地区的经济振兴，拥挤的大城市区的“消肿”和乡村区域的工业化等等，因此，“区域经济发展”高度概括了区域经济学研究的最核心和最本质的问题。把“区域经济发展”作为这门学科的研究对象也具有排他性和特殊性。我们知道，经济地理学也要研究一定地域空间的经济活动，但它侧重考察自然地理因素与特定区域经济活动的关系，而对一定区域的资本形成、劳动力供给等决定增长的经济因素。特别是发展，战略和政策问题，一般排除在学科框架之外。第二次大战以后，随着亚非拉美广大地区的殖民地和附属国政治上独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立，兴起了一门研究发展中国家经济如何从欠发达状态向发达状态转换的发展经济学。这个专门研究发展问题的学科，对区域经济学的成长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它的一些有关经济发展的基本思想和原理常常适用于研究区域问题。但发展经济学毕竟是以一个国家为单元开展研究的，它对空阔维的区域问题虽有涉及（如城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乡二元结构问题），却并不像区域经济学那样从空间角度作专门探讨；而且，以区域为单元与以回家为单元不只表示出范围大小的区别，考虑区域特性正是区域经济学研究发展问题的一个基本出发点。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所以，完全有理由将“区域经济发展”视为区域经济学独有的研究对象和本学科使用的专门概念。

再次，把区际关系研究置于重要地位。区域经济学不单研究各地区的经济发展，而且还把地区之间的经济关系放在重要地位来探讨。区际经济关系是一个有着丰富内涵的独特的研究领域， 它包括区域之间专业化分主与协作研究，资金、劳动力、技术等生产要素的区际流动及其一般趋势研究；区际贸易与区域市场的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研究，区际竞争与区域垄断的关系研究：区际利益冲突与协调研究，经济增长和国民收入的区域差异及其变动规律的研究；等等。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这既进一步体现出这门学科的宏观特点，也进一步反映了该学科的排他性。

最后，表明了这门学科鲜明的决策性或应用性特征。如前所述，无论在西方还是在我国，区域经济学都是应许多急待解决的区域经济现实问题之需而产生，它也曾解决了不少重大的政策问题。所以，为政府制定政策提供科学依据，是这门学科产生影响或发挥作用的重要方面。也正因为如此，一开始它就受到许多国家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政府的重视，并投入相当大的力量研究这一学科。美国区域经济学家 H.W. 理查森在《区域经济学概论》中写道：“对学科发展促进最大的是来自这样一种认识：区域经济分析不论对产业区位的分析，还是对区域和次级区域规划，都有直接的政策作用。“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因而，区域经济学的政策涵义推动自身发展成为一门学科”。

二、研究内容

区域经济学所涉及的内容被为广泛，根据我们对这一学科对象的定义，它的主要，可容可以归纳为三部分，区域经济发展、区际经济关系和区域经济政策，由此构成本书的基本握架。

1. 区域经济发展。

以经济学观点来考察国内一定的区域，会随之产生在面一系列问题：该区域的经济增长是如何发生或决定的？它的成长过程和趋势是什么？作为国家组成部分的区域应该具有什么样的产业结构，如何优化和演进？为什么经济发展在空间上会形成城市集聚区及规模不等的网络体系？怎样制定一个区域的经济发展战略？等等。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便构成区域经济发展研究的基本内容。

区域经济增长是指由于资金积累、劳动力增加或素质提高及技术进步等作用而引起的一个地区的商品和劳务总产出的增长。一般用区域生产总值和区域收入总量或人均量来衡量。传统的区域增长理论主要强调资本积累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认为缺乏资本是妨碍经济增长的首要因素；不发达地区国民收入低，储蓄能力和购买力小，因而会不可避免陷入贫困的恶性循环，出路就在于获取大量的资本投入。与只强调物质资本形成不同，新的区域增长理论则突出了人力资本形成的重要意义，把形成人力资本途径的教育在作是一切资源中最重要的资源；落后地区劳动力素质（包括知识、技能、经验和体质）差，各种形式的教育普遍缺乏，是导致增长率低下的根本原因。在对我国西部的经济增长分析中上述两种观点都曾出现并引起热烈讨论。事实上，西部经济相对落后固然与投资不足、教育不发达密切相关，但自然历史条件、传统文化观念、制度基础等都是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区域增长同增长要素的区际传递本可分离，因而研究区际传递对区域增长K"ãV¥×&defwww.hnbc123.com³8ˆ}Zmõã
        的影响和作用，也是一项很有意义的内容。